RR · 艺术家 | 沈培艺:天命之舞

发布时间 2020年04月11日 04:54    编辑:fashion    来源:网络 资讯 » 资讯

DANCE WITH DESTINY

常言道五十知天命,年过五十的沈培艺笑着说道,“我不确定,但我觉得天命不是一件事情,是一种频率,是开心做自己的事情。”她的笑眼弯弯,温柔而有力量。

沈培艺是我国着名的舞蹈艺术家——集表演、编导、教学、撰文于一体,身为中央戏剧学院舞剧系主任的她,更因为在最近大热的舞蹈类综艺节目里担任导师和评委而被更多人认识。沈培艺从来不避讳自己的年纪,她相信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美好。但不可否认,现在的她,“美得从容又高级”,在那些砥砺的时间和不同的角色中酝酿出了一种独属于自己的淡定。

▊舞蹈艺术家沈培艺

站在十字路口,迎难而上

最开始沈培艺因为自身家庭的原因,有些许自卑,不爱与人交流。同时她又是清高的、倔强的,并绝对相信自己的舞蹈天分和实力。沈培艺坦言,这两种状态在她的个性里夹杂得非常明显。“我需要很长的时间寻找安全感,但只要下定决心的事情,就会努力突破。”

年轻时的那些困难都是老生常谈了,沈培艺表现得云淡风轻,早已不再怎么提起那些被磨破的脚掌,鲜血淋漓,露出骨头,包上厚厚的纱布继续舞蹈;也不再会郁郁在总政歌舞团英雄无用武之地,甚至耗尽心血编排的舞剧作品险些无法照常演出的那些年…… 在外人看来离开舞蹈的那 10 年,因为误解而无法演出的那些时刻,沈培艺是沉默的。但她内心深知,自己并没有消沉,也没有逃避,只是自己在默默地想对策。正是这一系列的经历,让沈培艺坚信:“凡是我所经历的事情,就一定在我的承受范围内。它来到我的身边一定有某些理由,我要做的就是克服它。”

困难,在沈培艺看来不是辛苦,克服它是自然而然,甚至是一种成长的机会,“我在等待困难,跃跃欲试,甚至越困难,我越兴奋。”迎难而上,就是对沈培艺这种状态最好的诠释。而在努力之后,确实也没有什么困难能够真正困住她。于是,“等待时机,思考对策,解决问题”,这在沈培艺身上形成了一种良性循坏,每一次的挫折都让她越挫越勇,越战越强,不断突破自我的边界,以及武装内心的坚强。而后,这些经历又反哺回她的创作,“没有这些经历,可能有一些创作我也无法完成。”

张继钢曾在她的画册上题词,称她是“永远站在十字路口”。沈培艺认为,这个说法很准确。22 岁成为年轻的国家一级演员,却在转到总政歌舞团后给三级、四级领舞演员当伴舞跳群舞;30 岁决定退出舞蹈圈,再也不跳舞,40 岁却命运安排般地重返舞台,自编自导自演,在日本惊艳四方,再次成为云巅之上的舞者……“我之所以总在十字路口,因为我心里非常清楚我应该走什么路,十字路口的徘徊至少说明, 我在等待或者寻找属于我的路。或许属于我的路很窄,很不起眼,很容易被人忽略,但这条路认识我,我也认识它,我知道,当我踏上它,那狭窄的甬道就会退到后方,我的面前便是鲜花满径。”

沈培艺的选择很容易让人想起美国诗人罗伯特的《未选择的路》:

“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

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

但我却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显得更诱人、更美丽。

虽然在这条小路上,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迹。”

她笑起来,“我其实喜欢文学多过舞蹈。我随身一定会带着一本书,不然心里不安。这首诗我就很喜欢。”她接着说道,引用诗歌的后半段:

“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

恐怕我难以再回返……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维护内心平衡 ,展现女性力量

阅读和学习,为沈培艺提供了艺术养分和广阔的想象空间,也为她创造了势在必得的机遇。沈培艺曾坚持用散文的形式撰写自己的博客,字里行间充溢着她对生活的热爱、对舞蹈艺术的理解和对世界的真诚。在她阔别舞蹈圈的那段人生年华里,嗜书的她用书香充实自己的人生,并诞下一个可爱的女儿。这段宝贵的时光于她的舞蹈生涯,成了一次难得的沉淀。古曲的陪伴、诗词的浸润、母亲的角色,让她的心灵更加丰沛。

网上流传着一张沈培艺怀孕时的照片,她的腹部高高隆起,虽是黑白照,却掩盖不住脸上焕然的色彩。“我那时整整重了 70 斤,后来还自己哺育孩子,凡是女人该经历的我都经历了。” 她自豪地说。

孩子的降临,让沈培艺整个人更加舒展,她在生活上不似以往那般苛刻,与人也更加和善。在她看来,母亲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和非常难得的体验。“人生有很多重大的时刻,尤其是生死,死的滋味,我们无法体验,但生,这样的体验我可不愿意错过。” 她又笑起来,顿了一下,接着认真说道,“我相信,之后出演母亲的角色,会有超越技术层面的深沉共鸣。”正是这样的感悟,2009 年沈培艺在大型舞蹈史诗《复兴之路》“为了母亲”一章中担纲“母亲” 这一角色的独舞表演。她根据自身的特点和对环境的理解,成功地塑造了一位悲愤而坚定的“母亲”形象。不难发现,其自编自导自演的作品《俪人行》、《女》、《玉骨》、《易安心事》、舞蹈诗剧《梦里落花》等,都侧重对女性生命的观照和思考,体现出女性艺术家悲悯和温厚的情怀。

早在 2000 年的时候,沈培艺就表演了自己编创的舞蹈《女》,对传统意义上的女子舞剑进行了彻底颠覆:剑不再是武器,而是权柄、是力量,是一种生命符号。

剑在她手中被赋予了灵性和新意,于是剑与舞者之间变成两个生命体的交锋,彼此追逐、纠缠、冲突,完全跳出以往女性内敛的独语式程序化的表演,鲜活而开拓性地再现女性面对男性世界的复杂感悟,这个作品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但沈培艺从来没有后悔,她从一个另辟蹊径的角度,真诚地展现出自己的内心。

沈培艺毫不避讳,直言我们这个社会对女性而言确实压力很大,“无论生理气质,还是社会属性,女性确实有很多烦恼。妻子、母亲、职场女性,这些角色被一一赋予,社会还绝对不允许她们失败。”她笑言,常常教导班上的男生要尊重女同学,把她们当成公主。在沈培艺看来,女性要去担当,但也要学会适当示弱,如何平衡是一种智慧。

而对于个人来说,沈培艺其实非常享受家庭生活。作为舞者,她是受人尊敬的公众人物,但在家庭生活中,她活得简单,相夫教子,乐在其中。“我很爱很爱舞蹈,但舞蹈并不是我的全部。”沈培艺坦言,“成名都只是一时的事情,但家庭却是一辈子的事情。” 不难发现,沈培艺有着朴实的家庭观,坚持着自己本真的做法,维护内心的平衡,尊重自己的感受,以她认为合适的姿态驾驭着她的生活方向,“最高端的智慧,最刺激的感官体验,就在生活本身。”这是她对生命的理解和热爱。

举起舞蹈戏剧传承的火把

2013 年,沈培艺在中央戏剧学院筹备组正式成立之际,被委以重任——舞剧系筹备组组长,后来受聘于中央戏剧学院舞剧系主任,她的角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眼里只有纯粹艺术、远离纷繁事务的舞者忽然要关注教学、行政工作,新角色使她快速成长。近年来她还受邀担任舞蹈综艺节目嘉宾,借助更多平台普及舞蹈艺术,全情投身于舞蹈戏剧教育。

沈培艺笑言自己“干一行,爱一行”,从行政管理、学科营建、亲自授课,再到录制节目,每一个功能角色与身份她都能快速切换。她表示,多角色的身份并不辛苦,因为每一种功能角色都有不同的思考思路,所以每次角色切换都是一种思维方式的切换,这反而是一种休息。

“我其实是一个演员,演员不仅是跳舞的,我在舞台上扮演角色,在屏幕中、在社会生活中我同样也在扮演着各种不一样的角色。”沈培艺深刻地认识到“我就在扮演一个叫沈培艺的人。”沈培艺的艺术生命也因此焕发新的生机,她关注各种舞蹈跨界,包括影像、歌曲、台词,乃至多媒体、艺术装置等等。“今天的观众对艺术作品的鉴赏能力越来越高,也对艺术更有热情了。”沈培艺感叹道,“观众已经能真正走进剧场与创作者进行艺术对话,这是美育普及的功劳。”

谈及舞剧的普及和发展,沈培艺滔滔不绝。“不同于纯舞蹈的表演,舞剧更强调戏剧逻辑。”在沈培艺的眼中,专业舞蹈戏剧人才的培养需求非常迫切。“放眼国内传统的专科院校舞蹈系,他们为树立与完善各自舞种风格进而设置课程,舞蹈专业学生一进校就细分专业,跳芭蕾的不会跳古典舞,跳古典舞的不会跳芭蕾,各舞种之间互不相通,但这种情况在我们舞剧系不再存在。”“我们要打破程序化的舞蹈,在其中寻找戏剧张力。”当被问起是否也曾面临压力和阻力时,她淡然笑言:“得益于我从前的所有经历, 我从小就是在众目睽睽下成长的舞者,只要我心中的目标明确,知道做的事情是对的,别人怎么说我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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